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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乡贤 学习乡贤
 

研究乡贤   学习乡贤

 

陈桥驿

 

    我对上虞是很有感情的。不仅因为我老家绍兴,同属一市;特别是因为我对上虞地理、历史的深入了解。1959年我们学校接受省交通厅委托制订全省交通规划,上虞作为全省试点。这个课题由我负责,我带了教研室教师六七人和学生四十余人,在上虞工作了一个多月。南上阮庄、下管,北上沥海、谢塘,东到永和、谢桥,西达汤浦、东关。跑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虽然由于以后的情况变化,当年在规划报告中建议的恢复东关机场和整治曹娥江航道等等,结果都未曾实现,但我对上虞从此结下了浓厚的感情。

我不仅在地理上踏遍了上虞,对上虞的历史也十分钟情。这里是虞舜传说的渊源地,我为《虞舜文化》一书所写的《序》中最后指出:“现代上虞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虞舜是我们的’”。的确,在上虞的乡贤研究中,虞舜传说是值得自豪的。上虞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批建立的县,建县二千多年以来,真是文化丰厚,人杰地灵。仅以地方文献为例,历代修纂的县志,从宋代到清末,总数就达15种。有人认为上虞在宋代没有修志,这当然是错误的。案万历《新修上虞县志》卷首徐待聘《序》说:“顾旧志,为郭南氏的私纂,是非桀错,不大理于口。南又举宋、元志付之祖龙,二百年来,盖扼腕信史之不复见久矣”。这是上虞在宋代已有县志的确证。每部县志都 有人物列传,今南京图书馆所藏清末民初上虞人王同所纂的《上虞县志》稿本,残存已仅两回,但人物一门尚在其中。古往今来,上虞人物,包手名宦、寓贤等在内,为数实已可观,这是上虞的一宗巨大历史文化财富。

对于乡土后代,乡贤具有极大的教育意义。可以随手举个例子,《宋史·文天祥传》:“自为童子时,见学宫所祠乡先生欧阳修、杨邦义、胡铨像、皆谥忠。即欣然慕之,日:殁不俎豆其间,非夫也。”文天祥以家乡先贤为榜样,终于成为我国历史上着名的民族英雄。其壮烈诗句如:“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法汗青”,至今为我们所传诵。这就充分说明了乡贤在教育后代方面的重要价值。

对于上虞的乡贤,我实在景仰已久,见于我历来着作中的就几位。

第一位是《论衡》作者王充。我曾发表过《论衡与吴越史地》一文,后来又收入于我的论文集《吴越文化论丛》(中华书局1999年出版)。《论衡》在哲学、地学、史学以及其他自然科学、人文科学等方面,都有杰出的成就。例如对涌潮现象的谁,对候鸟往返的规律以及对禹的传说的批判等,都 说明了他不同凡响 的先进思想。王充真不愧为我国历史上的一位哲学世人和科学巨人。

第二位是谢灵运。我往年整理绍兴地方文献,于1983年在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绍兴地方献考灵》一书,推崇他的《山居赋》是体例完整、内容丰富的一种韵文形式的地方志的嚆矢。美国汉学家、康奈尔大学图书馆长柯慎思(Jawes H.Cole)对,山居赋“是一项惊人的成绩”(已载入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业务》1984年第3期)

第三位是章学城,是着名的方志学家。我本来只是一个方志的用户,80年代初我国掀起修志热潮,在各方面的邀约之下,我写了些议论方志的文章,要为我出版论文集。我因自已不是方志学家而谢绝他们的好意。但我随即出国,到北美讲学半年,刚刚回国,出版社就拿了《陈桥驿方志论集》的清样要我写《序》。在既成事实下我只好写了《序》,但第一句就是:“我不是方志学家”。不过对于方志学家章学城,我确实学习了他的见解。90年代初,绍兴学术界从事一种《绍兴名人辞典》的纂,嘱我写《序》。因为这部辞典在体例上是古人与今人并收,和我国习惯上的“生不立传”相左悖。我在《序》中必须说明这个问题。当时学术界有不少人认为“生不立传”的主张出自章学城,所以我应该把他的主张公之于众。不错,他在《修志十议》中过:“史传之作,便取盖棺论定,不为生人立传。”但他的这几句话原是为了解释清代的另一位学者朱筠说过:“见生之人,不当作传。”而章学城的见解与朱筠并不相同。所以我在《绍兴名人辞典》卷首《序》中说:“在这个问题上,章学城的观点看来是比较灵活的。他曾举梁宽为赵娥作传,李翱为杨烈作传的例子,因为此二个都 是‘见生之人’。为此,除了‘史传之作,例取盖棺论定’色外,他认为官运亨通节妇人及去任循吏可以变通。现在且不计较这个观点中所包含的封建思想,但至少可以说明,章学城并不坚持所有人都‘生不立传’”。

第四位是曹娥。曹娥的故事虽属传奇,但她本人是正史立传的实有人物。最近上海书店出息社出版了我的《聊学札记》一书,在此书中有我的《曹娥碑》和《水经注记载的各式曹娥》两篇文章。

以上四位都 昌古代的上虞贤人,在现代的上虞贤人中,竺可桢和胡愈之二位,生前都与我有过交往,让我有机会学习了他的道 德学问,确实受益不浅。还有一位魏仲公地,我也与他有过接触,深为他的负责精神所感动。

现在,365体育投注进不去_365bet体育手机投注_365体育投注英国成立了,为上虞人民研究乡贤、学习乡贤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世界各国都重视乡贤的研究,往年,我到美国柏克莱研究所访问,一进大厅就见到八张放大照片,都 曾在这个研究所工作而以后获得诺贝尔奖金的着名学者,尽管他们各有不同的国籍,但由于他们曾在这个研究所工作,所以柏克莱都把他们当作乡贤。

研究乡贤是一件复杂细致的工作,在取得阶段性的研究成果以后,发表乡贤传记的发表,不仅有裨于一乡一色,而且对广大地域都有教育意义,甚至不分国籍,所以世界各国都重视人物传记。记得1988年我应英国传记刊物之约用英文为中国历史名人写了传记,次年我就接到英国剑桥国际传记中心寄来的聘书,聘我为该中心的荣誉委员。

论及撰写人物传记,就牵涉到一个传记的体例、格局和文采的问题。中国有重视传记的历史传统,为乡贤立传,各地向来十分普遍,例如在绍兴市内,近年来正式出版的乡贤传记和辞典,由我作序的就达四种。但当我读到了《舜水长流》以后我深感陈秋强重重的着作具有创新意义,用这样的体裁和文采写作乡贤传记,内容生动,具有很好的可读性。所以值得推广。

为了祝贺今天的盛会,我用“十一真”韵试作七言一绝,敬请各位指教。

舜水长流归虞宾,地灵人杰夹古津

我到名乡拜贤达,学问道德两遵循

 

作者系浙江大学终身教授,着名史地学家;此文是他在上虞乡贤研究会成立暨《舜水长流》大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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