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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世谊传千古 留予后人作楷模
 

王谢世谊传千古   留予后人作楷模

 

王雨岐

 

晋代王谢世谊,距今千年,流传千古,弥足珍贵。所谓“王谢”,指的是王羲之、谢安两家,从祖辈世居建康(今南京)朱鹊桥畔鸟衣巷王宅起,几代人密切交往,形成“世谊”,成为千古美谈。笔者作为会稽上虞王氏后辈,出生在东山脚下,“指石弹琵琶,四美女听琴”的上浦镇四峰村,又在会稽山工作近30载,愧为东山文化中心和浙东唐诗研究会成员,兴之所至,浏览史籍,研习诗文,常为先人的高风亮节而感佩不已。王谢世谊,世人亦备加推崇,堪为楷模。为缅怀先贤,激励后人,特撰文抒发心得,企盼行家教正。

 

唐诗宋词中的王谢世谊

 

李白在《登金陵冶城西北谢安墩》诗中有“想像东山恣,缅怀右军言”之句,把谢安隐居20年之东山景,与缅怀王羲之合为一体,说明李白当时的意境,融洽在王谢世谊中。他还在作此诗的缘由中写道:“此墩即晋太傅谢安与右军王羲之同登,超然有高世之志。余将营园其上,故作是诗也。”这也说明李白对王谢世谊之推崇。

唐代诗人羊士谔在《忆江南归游》诗中写道:“山阴道上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曾作江南步从事,秋来还复忆鲈鱼。”的确,王谢世谊翻开晋书随处可见,尤以晋书王羲之传、谢安传多有证述。

晚唐诗人、哲学家刘锡禹作《鸟衣巷》怀古诗云:“朱鹊桥边野草花,鸟衣巷上夕阳斜。归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诗人以犀利的笔锋和独到的比兴手法,穿越400余年时光隧道,对当年发生在朱鹊桥畔鸟衣巷内王谢两家的盛况与世谊表示由衷的赞美,同时折射出王谢世谊的社会影响及历史传承。

宋王铚《书谢文靖东山图》词云:“山如出茧眉,溪似萦风带。雅意乐溪山,安用携粉黛。烟云无定姿,姝丽有真态。谢公经世心,遇物何显晦。钟鼎与山林,生处初一概。均令四海间,如我常安泰。临难无喜惧,与人共忧爱。百年但影殂,千载犹心在。风流不可追。超然八荒处。”

初读此词,只觉是唱东山景,道谢安情。细读词注:“右《书谢文靖东山图》。今会稽东小江之上有东山存焉,绝顶下临江海,盖万里云境也。仆观文靖初渡浙江,乐会稽佳山水,与王右军、许询、支遁、孙绰、李充游,则东山在会稽江是矣。仆尝宿其上,题诗僧壁云:‘山晴山雨今古恨,潮起潮落潮暮情。我识前人旧时意,寒岩一夜听江声。’今观斯图,并书之为一笑之地耳。绍兴十二年二月丁卯书。”从中可见,此诗实为王谢世谊而唱。

唐诗、宋词、元曲及历代名人有关王谢世谊诗词之作,还集中体现在《兰亭集序》中。其他吟唱王谢世谊者,定然还有许多,不再一一枚举。

 

史书证载的王谢世谊

 

《晋书·谢安传》云:“谢安字安石,尚从弟也,父褒太常卿。”又说:“弱冠,诣王蒙请言良久,既去,蒙子修曰:‘留客何如大人。’蒙曰:‘此客亶亶,为来迫人。’王导深器之。”谢安是在鸟衣巷内出生长大的,因此从小见多识广,善于应变,加上他天性灵慧,习学勤勉,风宇条畅,从小受到看着他长大的老相爷王导的喜爱与欣赏。晋成帝咸康五年(339)春,王导身患重病,自知将不久于人世,有意将20岁的谢安安排到自己的身边,做“佐着作郎”之事。此时王导已躺卧在乌衣巷相府宅中,服食药石,调理病体,已难理事,每每由谢安将公文牒报、上呈奏章等送到王导床前,让老相爷过目。对此,谢安虽然感到有些忙碌,但他做事勤快,觉得挺有意思。就在这时,谢安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十分反感,内心愤愤不平。他想到“越名教而顺自然”的古训,就以身有痼疾为由,向老相爷提出了口头辞呈。王导一听,感到十分惊讶和惋惜,乃劝导谢安不要被流言蜚语所左右。但谢安还是坚持表明归隐山林、顺应自然的决心。王导看出了谢安的归隐之意,就说:“孔老夫子说过‘朝闻道,夕死可也’的话,你年纪轻轻便悟透了人生至理,倒给我做出了榜样,我就放你一马得了,年轻人,你出去之后,可不要忘了我这个身不由己的老朽呀。”一向以宽厚待人着称的王导,就这样让谢安离开了他的相府,让他归隐上虞东山。不久,老相爷病逝京城建康,王谢世谊至此暂时划上一个分号。

史书还记载:“晋穆帝永和八年(352)冬,东晋开国贤相王导的侄子王羲之出任会稽内史之职,由京城建康来到治所山阴城中。”49岁的王羲之在治所稍事安顿之后,即往上虞东山,看望在东山隐居多年的老朋友谢安,王羲之虽然年龄比谢安大10多岁,但因从小生活在乌衣巷内、朱鹊桥边,王谢子侄交谊玩耍,亲如手足,他对谢安一直以兄弟相称,情深意笃,不分尊卑。王羲之在东山一见谢安,互致问候后,直言不讳地与谢安谈起了时事,“安石弟长期寓居东山,以纵情山水诲导子侄为乐事,遂使身遭禁锢,不准出仕,这是何苦呢?你难道不知道桓温坐镇武昌,自养其大,数次兴师北伐,屡屡要挟朝廷,若是再无人予以扼制,无须多久,东晋之祚,必属桓氏无疑。”谢安听完王羲之的话,道出了他的分析与看法:“逸少兄之苦心,我当铭记五内。你我记得桓温首次北伐,出师顺利,军至灞止,百姓感泣,热情劳军,与此前瘐冰,瘐亮,殷浩等率军北伐相比,可谓大获成功,然而桓温却没有乘胜而进,临灞水而收兵了,可见其意不在收复中原失地,而在于扩大自己的声威,觊觎江左。就眼下而言,作为晋廷屏障,豫、扬、荆、徐四州,尚不在其控制之下,特别是作为晋门户的豫州,尚有我堂兄谢尚镇守着,桓温就难以直接抻手朝廷,因此,他对我们谢家必然另眼相看,我若在这个时候出仕,不是给桓温以把柄么?”王羲之听罢,笑着道:“安石弟身在山林,对世事却洞若观火,了如指掌,逸少我妄加揣测,请安北海涵之。”

这是王羲之与谢安在东山的首次重聚,爱国之心、世谊之情,留给后人历久弥新的珍贵遐想。

 

王谢世谊源远流长

 

何谓世谊?涵义很深,不仅指的是历代交往,更表明其在交往中的情深意笃、友谊深厚。友谊关乎世情、爱国之情。通常称父辈已有交往或几代有交往才称之为世交。能称为世谊者并不多见,历史上也甚罕见。王谢世谊是典范,是楷模,是彪炳史册的。王谢世谊源远流长:一是王谢交往历西晋、东晋两朝四代人。西晋后期王羲之的伯父王导与谢安的祖父谢衡,同朝为官。前者是东海王司马越的参军,后者则由西晋朝廷的国子祭酒明升暗降为散骑常侍。经历了杨戬、贾南夙发动的党亲之争和“八王之乱”,王导善谋划策,谢衡静观默察事势,互相照应,“患难见真情、世谊越深”。东晋建元后,在王羲之伯父王导引领下,第一个进入东晋做官的是谢安父亲谢裒,被授予太常卿。而后,谢氏陆续进入东晋朝廷为官,加深了王谢世谊;二是王谢同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为国为民之志。王羲之一到会稽上任,即上东山看望谢安,上述一席对话已可窥见一斑。正如唐朝诗人羊士谔说的“山阴道上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三是王羲之与谢安不仅同心、同志,而且同趣。王羲之爱好书法,融先人之所长,开后世之先河,历唐、宋、元、明、清,号称书圣,享誉千古之书坛。谢安亦善书法,书艺也十分了得,只是被他的政治军事才能所掩盖。史载,安亦善书法,可与“两王齐名”。主要作品有《六月帖》、《告渊朗帖》、《八月五日帖》等。

王谢对诗词也同好,集中反映在《兰亭集序》上。东晋永和九年(353),也就是王羲之上任后即去看望谢安的那年,三月初三那天,时任会稽内史的王羲之,邀请谢安、谢万、孙绰、彬之、王凝之、桓伟、王南炫等41位亲朋好友,于兰亭相聚,曲水流觞,饮酒赋诗,其中11人各成诗两首,15人各成诗一首,16人赋诗未成,各罚酒三斗。赋就之诗,当场汇编一集,由王羲之作序,孙绰作后序,从不同角度对该次雅集进行记述。王羲之序倏尔急就,其手稿就是流传后世、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从中可看出两点:一是参加雅集的42人中,大多是谢安在东山”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的挚友;二是成诗两首的11人中包含谢安、孙绰两人。至于后来王谢联姻,加深世谊,自不待言。

时至今日,昔时王谢世谊所蕴含的人文精神,即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之间,互相关心,和谐相处,时时事事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的风范节操,在努力构建和谐社会,实现全民小康,争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的历史进程中,仍然具有一定的现实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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